"归来吧,我的小屋。"
可怜的孤独的房子!你这儿是否从来就没有人住过?没有有关的传说流传下来。没有人研究你的历史。你里面是多么的寒冷。如果说曾经有人住过你这儿,那么居住的痕迹可以说是无法理解地、出色地给抹掉了。
这一年,我在湖南常德市慈澧县城,尝试了一个人的生活。我的这里拥抱了大自然和我自己。
我住的这里是小县城的边缘。因为一种珍惜鸟儿白鹭每年夏天都来这里繁衍,在三年前这里被定为国家森林公园。我住的地方地势很低,好象是在山和山的凹口处。对面就是一个小湖,湖边上是一大片地势更低矮的洼地,却长满了松柏树。小湖的对面也是森林,一座小山连着一座小山,或者说是丘林更贴切些。这是一个被群山怀抱的湖,湖底比别的湖面是要高很多的。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小湖面褪去夜幕一样的雾气,慢慢的展现出它那波光闪闪的脸,而雾气就象幽灵小鬼一般的悄悄隐去。它们躲进了森林这个大盒子里。露水却还挂在树梢上。还有一两叶小舟随着微微的涟漪淌着。方圆500亩的土地,稀稀散散的住着七八户人家。我的住所是我表姑的上辈留下的老屋,屋子很大,木质的。大堂贡台上摆放着很多灵牌。我住旁边的一个小屋。我的小屋和别人的一样很简陋,所以我得依靠这自己的双手来生活。我在这里住了五个季节,一个春夏秋冬轮回的又一个开始。我的计划是在这里生活一年,但是,可能是因为我太喜欢温暖的缘故,我多住了一个冬天。
在这多住的一个冬天里,我写了下面的文字。还有另一个版本,这另一个版本我已经删掉了,因为它实在已经偏离或者歪曲了我的本意。我写着写着就不敢再去读它了,结果就是我无法再继续写完它。于是我反复的唠叨,我反复的问你--我的读者:你和我产生共鸣了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了解了吗?尽管这样的唠叨我仍然觉得不够。我还把别人的文字小段小段的抄进来了。有几个幸运的读者,你们因为太关注我的文字让你们不幸了。好了,我好象达到了我的表面目的,直接丢弃或者被你们鄙弃了。
但是我觉得没关系。我来这里只是想安静的生活一段,换一种生活的方式。至于文字,我只是在无聊的时候随意的涂画,我不介意它到达了哪里。我之所以要写,是因为写字让我的这段日子如锦上添花。我现在写的这篇文字因为不是一天也不是一段短的时间写出来的,所以它缺乏连贯的思绪以及表达形式,它给我带来最大的实惠是我说出了平时不愿说出来的话,虽然基本上是想到哪就写到哪,但是直接并且感情真挚。因为没有电脑,所以我用手写,白纸黑字。行书草书我还加了插图。虽然我的画画得一塌糊涂,但早年的书法功底派上了用场。这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我还是希望我那固定的几个读者理解我。我的阅历太浅了,还不能免俗。我不能象挖掘自己一样的去挖掘别人来达到了解的目的,我只能用第一人称写我自己,我更不能做缺德的事去写道听途说的别人,我只想诚实的描叙自己的生活。但是生活里趣事细节太多了,我会象给远方的挚友写信一样的喋喋不休。这样我就失去了简洁,请见凉。
还有,我的这本书里应该带有哲学的味道。因为这一年多里,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思考。我思考的东西很杂乱,有些也很幼稚或者不适合我这本书的本原,但是没关系,我一直认为思考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不认为我在浪费时间,相反在我思维活跃的时候,我总是感到无比的快乐。除此之外就是阅读。这或许会让大多数的读者鄙弃:乡村里有那么多书让我阅读吗?自己带很多书去?为什么不在有条件的地方阅读?比如城市。对,这就是我所愧疚的,被荒废了的时光。在城市里我们哪里会有时间去阅读呢?白天要工作学习,晚上有朋友要喝酒聊天;定的年报正版是伊拉克战事报道,副版是刘晓庆隐私连载。城市连夏天都是灰色的。比方说:有一个傍晚,我和朋友从系里出来。就是那样一个色彩跳跃的傍晚,朋友突然说:你看,什么破天!竟然有晚霞,它还以为它是冬天呢。我们哈哈大笑起来。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生活中出现美好的东西时我们却感到荒唐。
我一开始是不打算这样说的,可是我一到这里的第二个夜晚回忆就开始侵袭我了。好吧,在这里整理整理或者解释一下过去也是不错的事,况且生活本来就是一个延续不断的过程。一个人生下来被喂养,然后慢慢的成长,他成长过程中的每一种小事细节应该潜易默化的成为他以后人生的一种原欲。比如说:一个人蛮横无理的要求别人,那么他从小是被宠坏娇惯了的,而这大多又来源于双亲的溺爱,而这溺爱或许就来源于婴儿期双亲的过多亲吻。
这样说来,爱和很多事一样是让人伤悲的。但是没关系,我们已经习惯了,只要习惯了,就没有什么不可以忍受,而对人来说,又没有什么不可以习惯。下面我会详细说的。
"我不是白来了这个世界,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已经连续一年写不出东西了。在我来之前,我上面已经说过了,我和其他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一样,落款大方,感情空虚。我可能爱一个人也可能恨一些人;我可能为别人活着也可能为自己活着--我的意思是凡事我都不确定。有时候我觉得很苦恼,我常常想要是我站在一座天桥桥沿上,会不会跳下去。我想感受飞翔,但我很清楚我无法飞起来,如果方向是下坠的。那么这就很容易理解了,我基本就是个胆大思考却渺小妄为的俗人。我的理解很直接:凡是试图用语言去概括和表达超语言的意境的人都会遇到这样的下场,我接受。过去的文字思考也会逐渐变得毫无必要,会变得极为可笑。留给我的是一堆又一堆的文字垃圾。 我和很多人说过的每一句话最终都会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遍地撒落毫无意义的黑点,最后消失。
所以不论你说什么,我常常只会笑,呵呵的。所有的朋友都说我的笑太可爱了,是个孩子。我觉得这样说是不对的,我本就知道自己还不是个男人的。这么说吧,我认为男人是不会围着文字啊感情啊梦啊纠缠不休的,男人拥有执著眼神,拥有力量,当然最后所有的男人都会被女人抛弃。这不是个悖论,你不相信的话净可以来生活中泡泡。人们闭上眼睛,不仔细思考,随便接受假象的欺骗,他们就这样形成了日常的生活习惯,并且还在不断的加强。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幻想的。游戏的孩子也许比成佳节又重阳人更能够清楚的发现生活的真正规律和关系,但是成佳节又重阳人的生活却毫无价值,他们还以为他们更有智慧的想象力,因为他们有经验,而事实上他们有的只是失败和留在心底被烧伤过了的痕迹。
我是想做个孩子的。我的意思是我不再激烈,我只想平实的体会生活的乐趣、生命的意义。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读到的这篇文字通俗易懂,并且能真正从其中体会到一些什么滋味来。
有一段时间,我总是想象自己在一个远离故土的热带小镇安居,对城市生活的记忆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日益淡漠,对世事也不再感到不可思仪,所有的未来其实都是过去。但我并不觉得生活的冰冷和绝望。我只是缓缓无事的流在时间这个庞大的无形的容器里舒展而行。这水一般随和的生活态度是一种无所谓的境界。而所谓境界,其实是自我克制达到的。我忘了这种境界是从何时开始的。那时,曾有个愿望:有一所"自己的屋子"用来读书,学习和完成每天必须的自我交流,也用来消化俗世弥漫的污烟和谎言。然后把它们丢进纸篓里,再扔到外面去。想用有一些不被别人注意和妨碍的自由。可以站立人群之外,眺望人的内心,保持住独自思索的姿势。
现在我终于有了这间"自己的屋子"。我不想要别人的什么恩赐。这间房子不是我的,至多也是我上辈的上辈所有。我说我想自己建一间小屋在这湖边上,就有朋友开始笑我了。他们的笑也许有道理,最后我果真没有建成,也再没有和这些笑的所谓朋友说过心里想的东西。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脑子没用,双手也没有用。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就放着它们不动,看着它们象苹果一样的生锈。我的观点说起来总是有些悲观的,这都得拜生活所赐啊。
我差一点就习惯了。我已经在城里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可以花去一整年白天的时间去拼命工作,换来夜晚可以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为所欲为。当然,多半只是用来睡觉而已。这是一件可悲的事。
在这样的房间里,我可以做的事很少。我爱看那些反映房间和欲望的电影和文字。那里有房间、厌世、欲望、鬼、火灾。我就躲在那里,像一只在后工业时代里犯幽闭症的鼹鼠。我和别的什么人绝对是一样的。正因为有个那样的一间房子,使得我的生活随着惯性越来越黑暗;也使得我开始思考并且实现了现在这样坐在另一间房子里写作。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人生态度的改变,我想只是一种生活方式的改变或者尝试罢了。但是这样的尝试又很受用,我至少可以不乱飞。做到这点很难,有人说过,这世界上没有人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我知道,我就可以误导你了。
下面的这房间里仿佛还有爱情。
十九岁的Ben暗恋着住在家对面房间里的小白。Ben偷了一加高倍望远镜,开始了窥视小白的生活。经常有男人到她家去,他们就在小白的注视下做佳节又重阳爱。但是Ben感觉到她并不快乐。一天Ben鼓足勇气敲开了她家的门 。他承认自己在偷看她,并倾吐了对她的爱。小白请他去咖啡馆,告诉他这世上没有爱,只有做佳节又重阳爱,然后带他回家,换上睡衣,把Ben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根上,叫他摸进去,说这就是爱。小白把手颤抖着摸进去,突然痛苦地跑走了。晚上,他在浴室里用刀片割开了手腕上的动脉。小白去找他,他冷漠地说,我已经不再偷看你了。
我现在的房子,虽然它不是我的也不是我亲手建的,但是我觉得很满意。我住进来的第一晚它就帮我抵御了寒冷和风雨。虽然墙壁衡梁都是已经饱经风雨的、褪色的旧木板,中间还有些缝隙,但是我终于可以用上自己的双手了。我打扫了门窗,擦净了桌椅,有些木器,还得到了特别许可刨光了一下。我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整个屋子就使人感觉整洁、清爽了。这真是棒极了。我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用捡来的荷叶、竹子、狗尾巴草一类的东西做了一个别致的书台摆在床和窗户之间,我感觉这太美丽了。还没等得我来得及享受一下傍晚的暮气天就黑了。森林旁的夜晚真是出奇的黑。我情不自禁的幻想起来:这种甜美的氛围会象气团一样的凝聚在周围,小鸟飞累了会停在屋檐上小歇一会,到处游玩的神仙会暂时在此栖住;从我屋脊吹过的风,就象那吹过山脊的风,风声隐约传来空灵美妙的旋律,那是仙女在挥舞她的长裙……
一条通往沉郁妖娆的阴河。
孕育多少隐隐鲜活的孩子。
没有人知道她名字的别致。
一到傍晚,连绵的雨让湖面成为一副油画的姿态。总是会有些微风,空中弥漫着乌云,尽管是下午却和晚上一样的宁静,鸟儿在歌唱,有时候是喜鹊,有时候是乌鸦,当然还有别的鸟,我是说这里总是会有我叫不出名字的鸟在歌唱,即使隔着湖水还有森林都可以听见,它们的声音让你觉得小湖是最宁静的。因为雨水,空气显得更新鲜。溅起的水花却并不因为下雨而暗淡,倒映的树林仿佛活生生的动了起来。
小石子堆起一条小径,一直走的话可以走到湖中央。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就是站上水中央了。这时候总会有一种奇妙的欢畅填满我整个心灵,宛如我已一心一意享受着这甜蜜环境。我独自一个,我在此地的心情使我高兴。这个地方是专为了象我这样的心灵创造的,我的老友,我如此幸福,完完全全的沉淀在这宁静独处的感受中,竟连我的技艺也无法施展了。眼下我失去了写作的能力,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我感到有某种强大的依附力在向我挚热的心灵靠近,是大自然的那种超能力,近乎以神。我是如此轻狂!这美丽的自然,独处才是一种幸福。
我带了500块钱来这里,背了一个大书包,我穿得有些土气。我不想告诉那些居民我是大城市的居民,不想让他们感到我是格格不入的。这显而易见,省城人比起他下面的农村人就是有优越感;国际性大都市又比省城人有优越感。有优越感也就算了,可是很多人的优越感反映在表面就是一种俯视甚至是鄙视。可是,究竟又有多少地地道道的城市人?真正的城市人都是广大黄土地上的农民或者农民的下代。于是我们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尴尬境地里。可悲的是我们所在的城市人却无视它,我们以城市人为荣,我们并不发达的国家无限制的发展城市规模,我们大多数的作家都在痛骂城市而赞美乡村,同时又一边享受城市的文明,死赖在城市,决不离开。我们抱守着这样的劣根性的发展究竟会走到什么程度?
当然,话题扯远了。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在农村,我们要的是怎样有意义的生活。 ** 思想和政治游戏都是摆在客厅里的一个花瓶,我的经济不富裕,并且我也不喜欢假花,所以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这个花瓶,依旧生活得很好。
我在这里真正想探讨就是生活。譬如生活真正需要什么?真正的生存手段是什么?究竟应该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好象这一切都是被神安排好了的。因为我们根本不喜欢别的什么生活方式,我们有意识的选择了这种群体性的普遍的生活方式。有的人竟然还以为这是什么好的选择,好象只有一条路才通向罗马、太阳只照亮过一个地球。实际上,上帝在尼采出生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所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换一种思维方法或行为方式呢?如果你回忆一下你的童年,那时候的你是怎么样来对待的呢?大人们会整天用他们的经验来告戒你帮你选择。可是这种经验对你有什么用呢?湖边有没有他们居住过的痕迹和你能扯上什么关系呢。如果你想飞,你就可以。条件是你得用自己的翅膀。
我付了300的房租就得到了一切:一张床,两张椅子,一张饭桌,一张象棋桌,一把火钳和斧头,一个水瓶,五个杯子,一套餐具,一盏灯,两个桶子,屋外有一口井。大概就是这些,我几乎不用添置任何东西,经过我的游走,我甚至还得到了这个屋子24个月的免费使用权及周围土地的使用权。现在我弄清了一个事情:事实并没有所想象的那么可怕,对事实其实完全用不着想象,事实就是事实,面对它,根本不必想象它。
我很开心。如果这开心来自新鲜感,那么我之后的日子会觉得难受。但是我和社会主义国度里任何一个不会被饿死的穷人一样,习惯、接受或者度日即可。要是在以前城市里的时候,我一定会感到羞耻难当的。我会不敢带朋友回家,不敢让任何一个人看见我的环境。但是现在很好,我远离了他们,况且我也不需要朋友,别的村民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我们是一样的, 都尽力生活。
当然,我来此还是为了享受生活。我想一定是因为我比别的什么人聪明。我会很容易的赢得一个女孩子的欢心;我会很快的做成一个生意--呵,太容易了,我这样的小生意,规划和误导;我能回答很多人不好回答的问题,比如说,生存还是死亡?还比如,吃什么才会健康才能生活?这很简单,因为我有信念--我说,死亡不适合我,因为我还有别的什么生活在等着我,所以为了生存,我就是喝水也可以健康的生活。
我们为什么总是搬迁而不丢弃这些家具--我们蜕变的皮?我们为什么不能逃离这个世界,进入一个有新家具的世界,而烧毁这些老家具呢?这就如同他把全部的圈套都系在自己的腰带上,他一搬家经过野外,我们放的绳索就可以拉扯到他那些圈套,把他自己夹住。他是个走运的狐狸,掉进陷阱的只是尾巴。
因为我早年的生活习惯不严谨,致使我的饮食成了最大的问题。虽然我在上面说过,即使是只喝水我也可以健康生活,(这不是个谬论)但是为了保持我能有旺盛的精力去从事我想做的工作,我必须吃点什么。(这是动物皆知的生存法则)这不是难事,我早就说过在我们这个国度是没有人会被饿死的。但是要我每天去镇上喝牛奶、午餐在小饭馆里解决、在酒吧里消磨整个的下午,那我等于又回到了在阳朔的生存状态。这是我不愿意的,我宁愿去吃树上结的果子。说真的,我一丁点也不介意过一种野蛮的生活。我甚至想看看我究竟能过得怎样、我们身上究竟固置(固置:停留,不退去)着多少原始的本能。
我的表姑告诉我在这里除了不许放火和打猎,我什么都可以做。于是我就开始想象,我可以开垦没有被树覆盖的草地,我住的小屋后面就有一片这样的草地,足足有百亩。我想象等到下一年,绿油油的一片或者黄灿灿的一片……我轻而易举的就拥有了土地,成了个地主。然后我去镇上游说,让镇上的人来关注我的土地。我可以把它们出租还可以用它们来剥削……总而言之,不用多久我就可以赚一千块或者更多。这是一个好点子,但是我不能接受它。这美好的自然和镇上人都待我不薄,何况我一丁点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我不需要这一千块钱。我只需要买一小包种子,开垦一小片荒地喂养自己就可以了。
"五年了,我仅仅依靠自己的双手,保证了自己的生活,我发现,一年只要工作六周就可以保证全年的生活费用。在整个冬季和大半个夏天,我都在自由而恬静的读书。我曾经认真的办过学校,但却发觉,我的支出和我的所得相抵,甚至超过了,因为我还必须穿衣服、坐车,更不用生意过要去进行相应的思考和信仰,我在这件事情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我教书的目的并非为了同胞,而是为了谋生,所以没有成功。我还做过买卖,但是我发觉,使买卖走上正轨需要10年,到那时,我可能都快死了。事实上,我害怕到那时候我的买卖真的很好。"
以上这是我在一本书里摘抄的文字。也可以说我是直接学习了此文作者的生活、或者直接沿用了他的方式。我想他是不会介意的,我们各自生活,即使相近、即使我是抄袭了他的生活方式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实际上,我是读了他的书,我觉得受益非浅,我的文字里也会很自然的引用他的语言方式。但是我用他来达到并提高了我自己,我的意思是在境界上而不是生活或语言上。我沿着他的脚步走,我觉得我走得很开心,我想他也一定和我一样开心。何况我发现起先我是和他走在同一条道上,后来我走进了截然不同的国度。也许他最终到达的地方是罗马,而后尘的我到达的是西伯利亚。这有什么关系!我的读者,我和这位让我钦佩的作家一样想给你们的就是不同的爱,各种各样的爱--如果你接受。
"我的奶奶穿着红舞鞋,她的头上顶着一篮子草莓……我的意思是说我是个诗人。"
你跟得上我的思维吗?在这个森林里,大概只有我唯一的一个诗人。
我总是以一句这样的话开始了我的陈述。这次我也没有新的东西给你。我还是那么懒,刷牙洗脸,心不在焉。我还是那样,既不积极也不消极,默默成长,慢慢变老。应该也会象很多年以后一样。我独自坐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中,看书,听音乐……既不感恩生命也不缅怀爱情。我想这样的生活如果另加一颗草莓也会成为一首诗吧。你说呢?虽然这有悖于生活的意义,可又有什么关系呢?一些人在爱我,一些人在离开。我总是被神偶尔选择的那些,或者还有那被我摘下的果子。你被击倒了,你站起来,你被击倒了,你又站起来。我以这太多的看似节难,显证了生活永远都是重复。你可以说你得到了,你可以说你懂得了,你说你还是在原地……有什么关系呢?名词从不因你的感情而神化。所以我写下的这些,它也许就只是我以另一种文明记下的一些模糊思想纤维。你懂吗?
我能做的,只是跑。我梦想有一天我能跑得飞起来,如果这是打破"被选择"的一种启蒙,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万一有一天我觉悟"打破"又是一种"被选择"怎么办?我是执迷于表相还是执迷于恐惧呢?一说到这里,我又想到了我的梦。你愿意听听我的梦吗?在你入睡之前,说不定就可以飞起来。
跑回原来的地方。
蜃气弥林间
一阵原始风
一场部落礼
人影桂花树
我宁叹息
我宁叹息
雪崩忽然临近
大山直接裂开
北极光带来一整座城市的爱情 还有你
亲爱的 雪原到城市 开门见山的乐趣
一双红舞鞋直接穿越了阴河
最终我们可以回去了
以上是我自以为自己是个诗人时写的句子,这显而易见--华丽辞藻加似乎意象。诚然,每一个写诗的人都是快乐的,但是他们会不自觉的陷入一个怪圈,特别是写现代派的"诗人"。这个怪圈就是他们的诗到底表达了什么呢?他们的诗表达了他自己吗?最后他们的诗到达了读者吗?简而言之,除了你自己,谁也进入不了你的诗境。而最重要的是:我怀疑很多诗人连他人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诗要表达什么,他的诗的境界在哪里?他的语言、他的形式、他的情趣……?他不知道。他不用知道。这就是现代诗歌--一切都是意象。如果你问他我该怎样读懂你的诗呢?他说:仔细的、缓慢的、思考着、幻想着、带进自己的感情……他甚至说:你不用读懂它,它不是用来懂的,它是用来读的。读来朗朗爽口、快乐就好。
我喜欢过海子喜欢顾城喜欢过一切用细节写诗的诗人、喜欢过一切是事而非的意象。我用很多的夜晚去黑暗的网站读各类的诗歌,各式各样奇异的花朵……我也自己写诗。噢!我借此依托过全部情感绮丽的诗歌,我从来不敢奢望别人的理解,我只是把它锁在抽屉里。我自欺欺人的告诉过自己:我不想成为作家,我也不是个诗人。我的陈叙句只引来听者的嘲笑。
有一天,我的恩师对我说:在现代社会,如果你想别人读你的文字,你就不要写诗。我说:好的。
我的读者,我得对你负责,我得让你的爱情在我的文字里得到拥抱。
我的房间并不是很温暖,一到了冬天就只想裹着被窝,抱着一个人,幸福躺在床上。这么久了你就会下意识的抵抗或者忘记春天的到来。当然我是无法阻止春天到来的,可是如果它来的时候给我一丁点预兆或者提示,那么我就不会这样不知所措,我会换好春装,泡好茶,或许还会去看看河道,整理好一整个季节的心情。
我并不是善于发现的。比如冬天之后,什么时候才是春天呢?当我看到绿藻长出嫩芽的时候,我都已经穿着短袖汗衫在湖边钓鱼了。你知道的 我是一个草包,但我并不怕你笑我。我不用去追寻你的春天,因为我已经满足了我的冬天。直接说来,我可以坐在这里安静的等待你的来临,我感觉到你一定美好极了。你会穿着绿色的长裙,浅蓝色的上衣。即使是很轻的风也能把你的头发扬起来,你在树林的小路边捡了一只寒冬里饿伤了的兔子,你抱着它愁云满面的跑向我的小屋……即使是冬天沉沉的暖气也无法糊浊我的窗子。当然如果你不来,我也不会为自己生活公式化感到苦恼。你看,如果不想事,如果生活很安稳,如果还很平和……这么说吧:我已经发福了。
"如果我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去往睡觉的路上。"
因为你一直没有来,所以我只好一直这样等。我不敢整天都出远门,也不敢被你看见我在附近无所事事的转悠。有什么办法呢,这一段时间我总是感到自己有一种轻,不能承受的。外面一直都有阳光,耀眼的,充满着朝气。每一次我都信心满满的走进去,可是总坚持不了多久,我的眼睛对阳光敏感,空气和灰尘都会变得越来越稀薄,我只能对自己说完了、完了,这毫无意义。就是这样简单,白天常常让人无所事事或者精疲力尽。只有黑夜,既虚无飘渺又极为现实,那种感觉象是母亲的手,从不可见的空中伸下来,然后我就可以假装躺在某个安稳的怀抱里睡觉了。
我只是想睡觉。因为我可以做很多的梦,有时候这简直比活生生的现实生活来得有味。比如森林里的树会变成一个稻草人,陪我去中东历险;一条蛇会变成一条龙朝我吐着舌头;我游过的海洋会即刻变成稻田,我坐过的火车一加速就飞上了天……我讲个梦里的故事给你听吧。我的第二十一个夏天,未遂--
昨天阴有小雨。
今天雷雨大风。
明天还没开始。
后天夏天来临。
每天都要排泄。
我知道的自己是一团火。一直在烧。
烧很多东西。生活,爱情,文字,烟,还有纸。
我还想烧一撞房子。但我不告诉你它长什么样子。
我还发誓。在我未冻结前……冻结你。
我已经不说话了。说话的我是不是看来很烦人,惹人讨厌了。
上面就是我的语言,你不是植物,你怎么能听得懂。你不喜欢我了,是吧。
我应该说点别的什么,我觉得很烦人的,很讨厌。
你一定也这样想吧。对不起啊,我就是这样的,烦人的。
请不要敷衍我了,讨厌就说吧。
反正我不说话了,只要我不开口说话,那你就不会有机会讨厌我了。
这样很好,让不讨厌我的你万岁。
我的朋友说,你不说话就写吧。
写什么呢?生活还未开始,夏天就要来临。
那么我多穿点衣服冬眠罢。
我为女子白白烧了一团纸。取暖。
纸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白白很美真的很美,男的很温柔。
它们越烧越旺,夹杂着大量声色的爱恋噼噼啪啪象开一场演唱会。
白白唱歌。
孩子跳舞。
黑暗比光还暗。
音乐不停下,我弃不了权。
白白什么时候回来的?
曲终人散的时候。
什么时候曲终人散的?
三年前夏天开始的时候。
·#¥·#¥%#……¥%-*%(……-()-
可是我还在跳舞。
我是孩子。还不想长大。
白白小心亲了我一下。
于是我的生殖器又不停的跳跃起来。
我那惦记的图画《牧羊女和羊羔》,山岗与溪水都赤裸得可爱。
就那么一张明信片,她不会哄了我吧。
方案和计谋都是多余的。怀疑也是多余,且含亵渎。但是,时间一长……或许这还是错觉,但我肯定人格魅力遗失在欲望里。我把这怪罪于她。她的感情在谁那里?金鱼缸加水了吗?我的翅膀呢?我的情绪常就暴发在临界点,无声的,开始狂躁不安。然后,然后我做了什么?这是个问题。
我好象对钻牛角尖越发的沉陷。
她那光滑的皮肤呢?
我那寂寞的手指呢?
我们那未成型的孩儿呢?
怎么看我象迷失在一场幻境里。
一个声音在笑,走不出去咯,走不出去咯。
我喊,夏天呢?夏天呢!你来我就冬眠。
隐匿!勃发!火!
语言就是无知、愚昧。
你喜不喜欢或讨不讨厌我有那么重要吗。
既然会有讨厌那就在你们讨厌之前先讨厌你们。
白白。白白。白白。
我逐渐的开始由忍受变成了怡然自得。这样的季节,所有的鸟儿都没有踪影了,风吹得树呜呜的叫。因为寒冷,使得我无法做很多事。除了躲在被子里做梦,我就想不到什么别的事好做了。我的生活并不艰难。我不用为生活去奔忙,也不用为某种癖好走上10公里的夜路,虽然你看起来很有意思。我纯洁而又卑微,我和这里别的人一样安然自处,我们一样不在乎什么神。即使这样的大人物到来,我也觉得和我没多大的关系。我们是这样的微小啊。我又发现我们是这样的高尚。我远行的时候,总是喜欢坐没有提速的火车,不是因为它慢而加长人在旅途的时间,也不是因为它便宜。我根本没必要节省这样的钱,何况我也不喜欢拥挤的环境。但是没关系,和它给我带来的好处比起来,拥挤的环境简直微不足道。也正是因为拥挤,人们都蜷在一块儿。旅途很长,不认识的人挤在一块聊天。他们来自各个地方、各式各样的人,他们说夹杂了自己方言的普通话,他们的话夹子一打开,一般就会聊上一整个夜晚。我最喜欢听他们的语言和故事,尽管他们有时候也有些迟疑,或者表达得不清晰(当然大多数都是口若悬河的),但是他们毕竟也有一些不错的经历和语言方式。把他们的语言和故事编撰起来,一定会是在中国老百姓里面最为畅销的一本书,可惜中国的大部分老百姓是不看书的,他们家里唯一的书就是年历,在他们眼里,年历就是一本百科全书--天上的知道一半,地上的都知道。呵,这显然已经足够了。在我看来,就是这些最低阶层的人们,成就了很多有才能的人,中国的文化就根植在他们之中。尽管他们生活卑微,甚至是文盲,但是这不影响到他们对事物的独立见解,而且也不会不懂装懂。尽管他们也会混沌,形不成一种强大的文化群势,但是这显然已经足够了。我们没有理由去要求他们思考,那是哲学家的事情。他们拥有这样的一种创造性,虽然很微小,但是实实在在。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总是听得最专注的那一个。有时候,我也被邀请说话。这让我很高兴,虽然我很年轻,但是他们并不因此而轻视我。他们笑起来的声音很圆酝却又很浑浊,让人很轻松的随意说话。有时候假如我说,我喜欢写字,还写过不少东西。他们就和我讨论起书法来。真正的文人书法家他们不知道几个,可是论起实战经验也不输给谁。我说我记录一些思想和故事,我是写文章的。比如说我是一个诗人,他们就惊诧得笑了。我说我是多么想给他们写传、写他们的故事和传奇。他们的笑声就更大了(这不是嘲笑),不,这简直不可想象,他们说这是一件要命的事情。谁知道他们小学时的语文老师会不会又训斥他们:你看你看,这句话又语法错误!还有一个错别字!他们还会对我说: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家伙,果然是个语出惊人的年轻人。
一切的拥挤和旅途劳累都不见了,这是个多么愉快的旅程啊。
这是一段我最快乐无忧的日子。早上我起来跑步。要说早其实实在是不早了,七点多了,远处村里的鸡早已鸣过了,虽然有时候到了八点雾气还不散去。要说跑步也牵强,我不是真的跑步,我只是穿着运动的衣裳,跑跑走走、走走停停。早上实在是也些冷,何况外面更是一种冷飒飒的情境,再说我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我是个懒家伙,我的妈妈和我的好几度女友都领教过了。当然我还没到宁愿饿死也不自己做饭的程度。我的原则就是:如果不是非做不可,或者又有人是可以帮我做的,为什么我一定要亲自去做呢?我可以利用这些时间来做别的什么事。这样看来,起床就是一件难事了。但是我前面就说过,这只是因为习惯:如果我今天没起来,那么明天也不会起来,整个冬天我都蜷在被窝里。所以我在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了一杯冷水,我不起来的话,就喝它,冰冷的水会刺穿我的食道和胃。如果这样我还不起来,我就把水淋在自己的头上。
我没有走到这一步,就顺利的起床了。所以以后的整个冬天我也都早起了。树林深处的冬晨简直安静极了。几乎看不到任何鸟类,湖里也没有鱼类的痕迹,地上更是找不到蚂蚁或者别的小生灵的影子。要是没有风吹得树动的话,这一片地方就可以用死寂来形容了。但是恰恰就是这种"死寂",显证了生活的细微和平静。其实冬天的树姿才是最美丽的,因为有强劲风的缘故,这些叫不出名却长青的树木,成型的跳着一曲集体舞蹈,似芭蕾、又似韵律操,幽雅之极。
我总是绕在小湖跑步。小湖在雾气未散去之前是草绿的颜色,一旦雾气散了,就呈现出淡蓝色。湖里停着一只渔人的小船,显得有些瘦骨嶙峋,因为小船是很久才用一次,所以显得很有些寂寥。我的晨练影响不到它--孤独本身竟蕴涵着梦寐以求的意境,从憋闷的火柴盒里飞出来的灵魂仅仅嗅出自己身上有了天空的气味就是一种安慰。在那些深深的海洋中,即使有我在或者有别的人在我们仍然有各自的孤独。没有船的海是寂寞的,有船的海也同样寂寞。
我曾经尝试过几种不同的生活方式,虽然它们之间的界限并不是那么明显。就象我时常喜欢过着不同的生活一样,我爱这样的过程爱这样的方式,我以为它的存在带给了我无上的快乐。我是这么的自由!我是这么的幸福!美好的生活啊,任何一种选择对我来说,都充满挑战和欢乐。我也不会一生都只停留在一种选择里。
对我来说,生活不存在高尚或者卑微,我对食物和对人的选择是一样的。拿我自己来说,就是一个好的例证:我会三种方言,外加地道的普通话。说每一种语言的时候,我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或者是说:一种语言就造就了一种人格。这样说来,我就有四种人格了。比如说,我讲长沙话时就是霸道的,信口开河的地痞主义;我讲普通话时文质彬彬,文法清晰,显得有些墨水;讲常德话时又无限温柔,象个绅士更象个奶油小生。这让我曾经的女友很受用,直接说来,她们省去了很多麻烦--和我在一起就象直接和三个不同的人恋爱。我有四个名字,沙沙和Ben是现实中的真名,午夜飞行和绿草地是网名ID。沙沙是个可爱的孩子,有事没事就逗笑,笑起来嘴角上翘,眼睛成缝;Ben戴大镜框GUCIL墨镜,穿黑衣摆酷还装模做样晒太阳,Ben要的是不妥协的力量。"午夜飞行"看起来就有些黑暗,而"绿草地"直接给人以新鲜。这些看来截然对立的名字似乎直接造成了一种分佳节又重阳裂人格,但是就如上文所说,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就是说误导对我是没用的。我愿意用这样的名字来代替或者开始我多彩的生活,而不至于陷入某一个死胡同。当然,即使是一条光明大道,我也未必愿意一直走下去。
对了。我就是这样一只鸟,和别的所有的鸟一样,他们用一生去脱离笼子飞向自由,我用一生来寻找一只笼子。
我想我这样直接并且带着个人感情的探讨生活方式这个问题,一定触犯了很多读者的神经--没有人情愿让别人评论自己的是非,更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活方式当谈资。可是我觉得你的生活直接由你的心境支配,即使你生活在一种你不想要的生活方式里,但是你依然可以在这种生活里找到小情小趣,找到你想要的。你知道你要什么么?"习惯"的生活让你习惯于"生活"。
这样的话,我不不得不冒犯你,我的读者。我亲临并在此展示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希望我的读者不必在乎我的语言,我想你们真正领悟或者得到是一种开化,这种开化让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子民。
有很多次,街边的乞讨者把脏手伸到我的面前,我都会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给他,虽然这很多次别人都知趣的走开了,但是从心底我是不喜欢这种人的生活方式的。之所以称这也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是因为它也可以谋生,甚至有些人还为此发了横财。但他们至少也和那些捡破烂而成为爆发户的人一样,付出了自己的劳动。但又是因为这种劳动的"被怜惜"性,我们应该鄙弃它。尽管这样,有时候我还是想过要尝试一下这样的生活--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心情好的时候,我也问那脏手:生意还好么?答道:最近这世道假的太多,生意不好了。有一天我的烟终于被一只脏手接了,他和我一样很自然的点上了,就是这样突然生出的一种厌恶让我彻底丢弃可它们,就象丢弃了我在一个城市里所有的朋友。我也是经过了一些努力的,我总是有意无意的遗忘或者想它突然的就不见了,自动消失。有一次我把它忘记在小餐厅里,又有一次我挤上了小偷闻名的公交线,手机就放在上衣口袋;有一次我借给不熟悉的人用……可是很多次之后,它仍然摆在我的桌子上。我就看着它发呆。朋友依然有电话来,不咸不淡。每个城市生活边缘人心灵是温暖还是空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所以我常常觉得手机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呢?我并不需要啊,人们这么可笑,就用一串号码维系着彼此。尽管这样,手机依在。有段时间,房里没信道的时候,我把它放在窗台上,阳光会反射在它的屏幕上闪着七彩的光,我发现自己不那些讨厌它的时候,竟然有人从我的窗台上抢走了它,我终是没有追到,怅然若失。原来我就这样简单又轻易的丢弃了我的朋友,直接跃进了荒原。
霜将了。在我屋旁不远建巢的红蚂蚁和黑蚂蚁都不见了踪影。蝴蝶不见了,鸟儿也没有了,连老鼠都难以看到。天空淡蓝淡蓝的,象一盏灯下少了个夜读的人、象一个棋盘里没有一颗棋子……我的伙伴们几乎都不见了。
我有时候长时间的站在门口,好象在等待某一位老友来拜访我。就是一只鸡鸭都好。我的小屋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生灵的探访了。我的寂寞如蝗虫般铺天盖地的袭来。不出去野趣的时候,我几乎整天都是座在火堆旁边。面对一个又一个将暮未暮的傍晚,和漫长的夜晚,我感到一阵阵的害怕、恐惧,我常常会不知所措的蜷缩着身子,象要保护或者反抗什么。
我想起我在二十岁时,也有过这样的不知所措。那时候我断绝了人际关系,阻隔于人际关系之外,自以为是,自我封闭,彻底的失败。虽然我在别人看来沉静、聪明,井然有序并且洁身自爱。我一直留驻在自己的童年,在逐渐暗淡的房子内流连,在寂静的街上漫步,站在水中央,听风吹动水的声音。我在零散的时光中漫游,事实上我一直住在梦里,偶尔探访现实世界。
在以前的照片中,我看来偏瘦,头发有些长,显得很有形。我那时正专注于自己的初级理想,最后没有实现。
我想写一本自己的书。拍一部自己的电影。我怀抱着幼稚的虚荣心和兴奋的心情,热切期盼和它们碰面,我幻想会在书页或者胶片上尽情的展现自我。我应该取得一些荣耀。但我发现它们和我的相去甚远时,已经迟了。这以后我真正变得矫揉造作,我变得既担心又害怕。
现在,当我欣然整理往事时,我发现我以前需要过的观者不是丢弃了我,而是一直在远处--或观望或默然。反正我们都是淡然的样子。好象现在坐在这样的火堆边,我愿意和自己对话,愿意回顾以往。
而我所未曾预料到的是,回顾以往有时会成为一件很具杀伤力又残酷血腥的事。基于某些我过去未曾思索过的理由,我一直避免重看我自己的旧作。每日我重看时,不论是哪篇,或哪时写的剧本,毫无例外的觉得不舒服,老是拼命的抽烟,觉得想哭、愤怒、偶然、恐惧、怀疑等等。
我的恐惧或松或弛,庆幸的是我现在竟然觉得坦然!我觉得这是应该的、必须的。生活真是一本无字天书啊。
当现实不再足以应付所需,我开始幻想向人编造有关探险和个人秘密的疯狂故事。那些讨人厌的谎话,每一回都遭人质疑而无所遁形。最后我不再搭理别人,把梦留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寻求和人接触,充满幻想的孩子,很快的变成受过伤害、爱做白日梦而且狡猾的人。
对了,我想告诉你我还是个孩子时的生活方式。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