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年穿行在地下这个城市里,没有写什么象样的东西,更是停滞了“创造”。不能狂笑亦不能痛哭,以至我总是担心会生活过煎熬过并且得到感动的瞬间给忘记。这些是我所不能忍受的。以至于在和地下文字版的一位我很尊敬的朋友畅谈时,我坐在电脑屏幕前,泪流满面。
他说:Ben,我们应该做一点什么了,随便什么都可以。
能做点什么呢?发生了太多事,罗列在我身上,好象一部涂鸦天书——每一片涂鸦,都需要搅尽脑汁。结局是被已经被安排好了的,我太清楚不过了。有的人是被选中的,在做完某件事之前,他是不自由的。每个人都必须做他非做不可的事,如果没有一件事是非做不可的,那么他只好什么都不做了。
2004年这样的冬天温暖得有些反常,当那段落难的爱情终于远去的时候,我人生大幕应该要徐徐升起了。我总是抱着这样残缺的希望躲在冰冷的居室里上网,看电影。在那些苦苦煎熬的日子里,我每天一如往常的带着微笑平静的生活着,可我的内心却在嘶吼、在痛哭。我象一个饥渴的流浪汉那样吞食地下电影带给我的快感以及思考。那个冬天,我象个哲人一样沉思,关于人生,关于爱情,关于活着。
每个寒冷的有风的冬夜,我都要去沿河大堤跑步。当人们都沉浸在室内的温馨中时,我独自跑上了岳麓山。在那个密不透风的林间打坐修佛,进入到一种轮回的境界里体会着某种可有若无的快感。在地下看过的无数电影片段象雪花般闪现,我知道这是一种类似电力灌注其中的多层次万花筒。生活就是这样,但是它们即刻消失。
似乎很多东西不是一下就能想清楚的,在一个朋友的脏乱斗室里我整整住了15天没下楼,也不说话,我独自喝啤酒、抽着烟,整夜整夜的看地下电影。创建的文档一直开在那里,写不住一个字。屏幕就是这样变黑……我说我得离开你了我的朋友。车水马龙的解放路,荒凉得就是一片沙漠。
接下来的事就更麻烦了。专利申请,那些文本搞得头都是晕的;销售工作一般;求职编辑记者工作还没着落。我整天挤公交车,再不就是行走问路,想必这也算得是穿行城市的一种方式了。晚上回家站在芙蓉路上等车。突然觉得寒气入骨,周身冰凉。我知道我在想她。我们在地下遇见,一起看电影,彼此欣赏文字,一起进影评争论张国荣的事事非非。我曾经对她说到我身边来……我还是做梦,梦到她,她干燥的头发,她不笑的脸,她还是独自坐在我的房子里看电视等我归来,依然不厌其烦的帮我摸背,一梦到这里背就痒了,我是被她纵容的孩子,这一世失去她是活该,所以必须忍受。下一世要遇不见她,我就不要下一世,梦里就是这样说的。可是在梦里她也说:我从未离开,我一直在。
我总是不停的问自己:Ben,你要什么,你到底要什么?然后一个声音说:你要事业,自己的事业。你要借助这个基础去完成你的理想。这理想不是很高,比如出一本自己的书,拍一部自己的电影。然后去加州海滨城市开一间小酒吧,然后去旅行:去可可西里、去布拉格、去罗马、埃及去冰岛、去“世界尽头”……最后定居在波米西亚的边远小镇上……那个声音跟着说:这不是梦想,因为它总会要实现的。走下去!Ben,走下去!!!别害怕啊,孩子。你得象个男人一样坚定沉稳;你得象个孩子一样保持纯洁以及生活的情趣。当然,还有你!即使你不从街的对面走来带我走,你会定会以又一种方式出现,脸上带着微笑。我感觉你一定美好极了。
当生活变得一场假还遥遥无期的等待的时候,我开始重新修佛,在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我的心魔有多严重。我说过年轻总是需要有些激情和疯狂的。于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又一次把我推到了疯狂的边缘。我背着破烂残缺的工具做了一场类似苦行僧般的“文化苦旅”,我甚至没有想象到这种生活的欺骗性,它粗糙得近乎原始,却直接击碎了我的“伪生活”,变成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悖论或者革莫道不消魂命。使得我成了一位极具诗人颓靡、哲人深远的流浪汉杂合体。寒山子、凯鲁亚克,信仰、白日梦或者艺术家……我和我的伙伴们热衷于去研究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这使我们的生活富有乐趣和意义。他们说生活需要新鲜感,一点都没错。
然后我终于计划出一本书,在此我感谢地下所有帮助过我的朋友,以及地下为我提供的这个平台。
我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地面,感受到太阳光的巨大温暖。生活突如其来。可是我想到的是佛是空。你知道吗?地下或者即将进入地下的人们,还有你否否,你同样是空,同样值得我爱,也同样具有佛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