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
28
她已经靠了很久。她知道。但她觉得似乎才一刹那。其实没有什么在驱逐和追赶她。她知道。但她还是在梦境中寻找解脱的办法。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知道。但她依然在追问自己,她所要问的是什么。她的心不停得跳动,这种跳动非常清晰,如同一种喘息的、急促的倾诉。她知道。但她只是对它说,停下吧,你已经很倦了。最后,这种声音就被埋没在心室或者心房的某个角落。她只能视而不见。她随时准备着被其喷薄而出的呐喊凌迟。她知道。
除非有人来。
除非她离开。
她一动不动。
鸽哨拖曳着黄昏从远处席卷而来,金色的黄昏,这种暖色调在温和柔软的背景中常常折射出尖锐的红色。一种预半夜凉初透言似的红色,隐蔽又不容置疑。
有人来了。
她能看见的只是一个背光的轮廓,一个残像。可她觉得那是神圣的。所以她站起来。她抚平裙子,在她所依靠的花岗石上坐下来,以听布道的姿态。轮廓卸下伪装,面向河,一个朝圣的残像。它走进河里。她放声大笑,长久以来她只是观望,她所追问的,她所经过的,她所遇见的,她所放弃的,她所扼杀的,这一切换来一个绚丽的咒语,而现在,她坐在这里,无能为力。轮廓在河中来回浮动,显示出不同的外观。有时很美丽。但她突然想,它会不会感觉寒冷。也许有河就足够了。
轮廓走上彼岸,反射的光芒非常耀眼。粗糙平淡的桥承脱着它。那一切看上去像一顶破旧的王冠,她看见王冠上的宝石脱落下来,摔成碎片。冲撞的声音,把停在附近的鸽子掀动驱散,成为动听的和声与回音。
一次又一次。
直到黄昏与鸽哨把它带走。她虔诚地沉默。她把手浸没在柔软的水中,徒然地搓动,偶尔,似乎有零星的碎末脱落下来,溶解在暗淡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