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是:找个温暖的地方睡觉。当我在一页白纸上写下着的时候,我感觉到我血液里某个流动的颗粒。……我不打算向您解释白纸或者颗粒,就是这样了——如果一页纸上非要流下什么来代表它曾被利用被辉煌过,我希望那是留白。

片段一:巨大的愿望。

这些年来,我一直希望找个什么人把我的这个愿望好好的表达一下。我应该找个面海的地方,那里的整个冬天应该有温暖的风和和煦的太阳。当我开始述说的时候,我希望这个人保持微笑,或者还能配上一段舞蹈……我是我说还需要一段温暖的引导。

一段时间来我经常这样引叙我的那个梦,我说我看见自己在幽深黑暗的地穴里奔跑,潮湿的风很寒冷,我的脚踩在水中。身后追逐着我的是一条大白蛇,它说它叫约尔曼冈德(Jormangund),在北欧神话中,这条尘世巨蟒环绕着整个北欧世界,嘴衔着尾巴,头尾相接。在神的劫难(Ragnorok)到来的时候,它激起可怕的波涛,淹没了整个世界。我说“阿拉,你知道吗,我非常强烈地想找个温暖的地方睡上一觉,真的。”

其实我根本没有做什么狗屎的奇怪的梦。我这么说是想把话题渐渐引到我的那个巨大愿望上去。我的睡眠质量不是太高也不是太低,我面呈菜色已有许多年,我一直肯定地认为这一定和我从没有真正地在一个真正温暖的地方睡过一觉有关。
那个时候我就会忽然想起春光乍泄里张国荣和梁朝伟在小厨房跳舞的那个画面,背景音乐似乎也是一首古老的JAZZ。暧昧的隔壁住着温情,狭小的厨房里张国荣耐心的教梁朝伟的舞步,戏谑梁愚笨僵硬的肢体时关怀的目光。直到梁朝伟一个人在天亮前拿一瓶酒开车去找那条瀑布。

片段二:被赶出房间的女人

她嘲笑他。事关某种男性人比黄花瘦能力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她躺在他的床上,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你还不能勃起。他说他这些年来只对一个人才能完全的勃起。她问那个人是谁。他说我不能告诉你。
她就开始嘲笑他了,那你让我来做什么。
他说是的是的,你该走了。门被关上,里面传出来他的声音:你的包我帮你扔下来。

关于她,《蹩脚年代》里有一段是这样引叙的:往往一些美好的东西在我手里,就一定得走样。比方同样是姑娘,和我有过那个事的后来怎么看都像是个鸡……对了,她是一只鸡,一只美好的、完好无损的鸡。我们常常这样形容美好的女人(包括在酒吧里跳艳舞,脸蛋身材一级棒的绝对男人)。在我们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想象他们的美好。

片段三:文字里的第一人称、想象行为以及垃圾堆

文字就是生活。毫无疑问。
一、第一人称
我和我的一些朋友都喜欢用第一人称写字。在一篇文字里,“我”用得过多就会被认为是个自恋的人。虽然我不在乎,但有时候还是避免,毕竟被活生生的指责不是什么好事。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分佳节又重阳裂中,现实中是一个人,写作时是一个人,分佳节又重阳裂成十几面,才算是正常和完整。我们喜欢第一人称,它为我们带来生活经历,它为我们带来正常和完整,它还带来暧昧,带来各式各样的自身救赎和思考方式,它甚至还能带来别人和自己的更多的想象行为。
二、想象行为
所有的文字都有想象行为。不论我记叙都多么真实,事实也是如此。
在我们生活的地方,是大片大片高楼大厦,大街上穿流不息的汽车。如果你走到一些走到一些偏僻的地方来躲避这些东西,你会发现你来到了一个好地方,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垃圾。对了,垃圾,在本人对垃圾堆的社会性引叙里印证了整过城市的想象行为。这是应该的,被允许的。
三、垃圾堆
对垃圾以及垃圾回收业——我的工作的一种理解。
尽管连我本人也不是很明白,本人的或者别人的垃圾是否还算私有财物。但本人认为垃圾是公共的。垃圾就是隐私,就是第一人称,就是想象行为的及至。是一些最不经意却直指人心,或者生活状态的东西。能使我们私人生活中的剩余部分跟别人私人生活中的剩余部分互相结合。它是我们互相了解、沟通感情的媒介。它是我们生活中最具有社会性的部分。

第一人称、想象行为、垃圾堆,解构主义的新时期联系,完美的食物链构成。

片段四: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和同化力

生活有保障,有个人爱好,有阅读,对事情产生兴趣,有思考的能力。贫困是太残酷了。没有勇气让自己头破血流。
我轻描淡写地微笑。我是有点小资情调。我说我们对生活都有自己的审美方式,比如在夏天买昂贵的纯棉裙子和衬衣,推崇健康自然环保的生活。
舍不得放弃这份纯粹。所以有时候无措地逃避。

不适应从地下到地上的过程。一个即得利益者,他的虚心和欲望都会迅速地膨胀。除非有非常大的力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思想。比如避免交流,保持独立。因为思想加入主流,就会被同化。
衣食无忧的状态,作品就会失去生命力。

但是我们不能饿死。必须妥协。

片段五:长发、兔子、烟、艾伦和诗人
  
一、我喜欢一个诗人长发的样子,长发的他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很久以前我把它形容成一面黑色的旗帜,我喜欢的场景是他站在大街上看电线杆上广告的样子,身后是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大阅兵。

二、兔子,我经常提起,那时候,天很蓝,太阳很暖,草地很绿,旁边的蚂蚁爬得正欢,诗人说,完了,再见,你要去远方,坐骑是一只兔子。摇摇晃晃中,幸福飞溅了。

三、烟是好东西,我们曾经用它充饥、休闲、度年如日。我们抽烟的姿态曾迷倒了多少无知的少男少女啊。感谢MARLBORO,感谢白沙,感谢骆驼,感谢所有被我们用来当菜当馒头吃的香烟。我多少也想为白沙为中国消费经济的发展做点贡献。

四、钥匙在窗台上,钥匙在窗前的阳光下——我带着钥匙——
结婚吧,艾伦,不要吸毒——钥匙在窗栅里,在窗前的阳光下。
——爱你,你的妈妈

片段六:擦肩而过的人

每天,你都会和许多人擦肩而过,他们可能会成为你的朋友或是知己。所以我从来没有放弃和任何人擦肩而过的机会。虽然有时候搞得自己头破血流,管他呢!开心就行了。那天晚上,我又看到了那个女人,我知道我可能不会和她成为知己或朋友。因为我们有太多的机会可以擦肩而过,衣服都擦破了,也没有看到火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她那种习惯性的若离若即的眼神,是我自己所熟悉的,在人群中或者在喧嚣里,我会看到玻璃窗或者别人眼中属于自己的投射面。一样的,是那种看过去很淡漠,但充满警惕的表情。心里守护着一大片茂盛绮丽的花园,但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进入。
有时候看过去是很平淡的人,但你不知道他可以被突破的缝隙在哪里。那片花园因为无人涉足,所以更加地开出野性诡异的花朵,藤条枝叶疯狂地蔓延。而别人已经完全丧失进入其中的线索。
那天晚上,觉得她很亲切。

片段七:理想盒子和现实点的探求

我不想按照惯性生活,也不想按照惯性写作,虽然我并不是个好的写手。一些较于适合的形式通过浅层的润色和深层的隐喻是可以触摸到灵魂的皮肤的。其实灵魂是一种空。我们能到达的只能是所谓的皮肤。那时候我固定看一个朋友的字,听崔建的歌,他的字就象崔键歌里的《盒子》。那些晦涩沉溺又理性游离的语言表达了更深刻的人生,他一层一层的剥落,惊现出一层又一层的盒子。这些盒子是黑色的,里面可能住着我们具体的心。那么这就明显了,盒子就是皮肤。有了这一层一层的皮肤,我们就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触摸各种不同的开关了。

当我在某一时刻重新回到完美性这个思考上来时,我突然就可以脱离文字和现世的一切了!在阿基米德的宇宙杠杆下,我似乎发现了一个点,一个或者用来平衡或者用来支撑的点,这个点是我一直在探求的,现世人生和个人理想的契合。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命题,对一个心魔太重的人来说,我们做不到,甚至只能回避。而对于某些有厚重沉积而又想活得更好更有意义的人,这就显得尤为重要,有非常多细节的东西,我们慢慢的讨论一下吧,也许最终没有数字般的答案,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片段八:哎哟,忙活,或者,等死

你站在街边抽着烟,你等的夜行公车迟迟没有来,已经过了最后的时刻底线。你有些失望有些焦急。你掐灭了那支将要燃尽的烟头,在对面漆黑的橱窗里你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你突然发现自己总是处于等待的状态之中!你觉得莫名其妙却无可奈何。你在起床前等待闹钟响起,你在地铁站等火车,你在办公室里等开会,你在饭馆等开饭,你在咖啡厅等客户……更多的时候你站在大街上等,等车等人甚至等一些连自己也不知道的事物。你在微白的晨露中等,在灿烂的阳光下等,在金色的黄昏里等,在阴狸的冬暮里等……你在想这种状态是不是将一直持续到你老了,埋进泥土的那一天才算完结。生命如影随行,你显得有些沮丧。仿佛没有任何东西是你可以控制和抓牢的。你等的车还是没有来,身边的风景换了再换。
你上了一辆现代牌的士,你对司机说你的目的地,还说你就是喜欢坐现代牌的的士,这车的避震系统坐着就是舒服。说完你就不再说一句话。的哥对你微笑,似乎在等待你继续说些什么。你看着窗外,你永远都不知道这次对你笑的的哥和昨天对你笑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你坐在车厢里的时候感觉困了,你想你对床的兴趣不亚于女人。你喜欢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软绵绵的床,最好有白色的床单和枕套,让人觉得睡觉是一种堕落,可以不停不停地睡下去。其实你很想患嗜睡症。其实你对那种叫安眠药的白色颗粒很有依赖感。
然后你开始做梦,你梦见你躺在你舒服的床上,有一条性感的蛇紧紧缠绕着你,光滑而柔软的身体,你与它纠缠着,直到将要窒息了,你才猛然醒过来。不然的话,你会在梦中死去。
回到家里,冷气铺面而来,你感到孤独。你一个人的时候感到孤独,很多人的时候感到孤独,忙碌偷间的孤独,天空下手指的孤独,掐灭烟头的孤独,卡拉哦豁的孤独,洗澡的孤独,不洗澡的孤独…………你饿了吧,弄些东西吃吧。孤独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不要悲伤好吗?你一孤独,天就沉默,你知道天就一沉默就会下雨的。
你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在流浪,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异乡流浪,相书上说你长了一张客死他乡的面孔,这正和你意对吧。不用再想象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起来的时候希望不要留下仿佛被人揍过的痕迹。

片段九:七小时等待情节

她说,你能在我们家楼下的花园里等我吗,我说可以,如果你需要的话。
她说你等我一个小时我就亲你一下,两个小时我就抱你,三小时我会陪你逛街看电影,四个小时我就让你进我的梦……七个小时我就陪你谈一个月的恋爱,十个小时就给你我的身体……十六个小时就给你我的爱情,二十四小时的话就给你我这一生的幸福……怎么做看你,解释权归我。
我说没问题。当时是圣诞节,天气挺冷的,下午我去买了两包烟,一瓶水,为了获得更多的怜惜我只买了两个面包,我直奔小花园,在路上我暗暗算了一下,三十块,说不定就可以获得一个人给予的爱和幸福,很划算。我说我已经在你的楼下了,就关了机。下午在花园里目睹了一场纠纷,一个小青年骑车撞倒了另一个骑车的妇女,小青年跑了,那妇女可不干了,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耍起泼来,她那两三随大的孩子站在旁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人群过来了,街道办的过来了,110也过来了……人群逐渐散去,妇女累了起身拍了拍屁股,抱起孩子要走,她朝我望的时候,我正在抽烟,下午的时候就这样过去了。夜晚的时间却过于漫长了,肚子叫得厉害的时候我啃了一个面包。虽然我是半掩着啃的,但我确信那个角度正好能给站在窗户后的她一个比较真实的细节,如果她不是那么冷酷或者天真,就应该如我所料的观察着我。如果她更善良一点,应该会下楼带点亲手弄的东西给我吃,我已经等了七个小时,说不定这会儿她正换上漂亮的衣裳跑来亲吻我,她要把我邀到家中去做客,用美酒来款待我 ……这些想象终于把我弄得神经紧张起来。

片段十:在睡去

阴云密布的夜空,依旧有光明,它照耀我直到明天。顺其自然。
我又一次梦到了那条龙,它盘在屋顶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它问我你是谁。我说我是杨彦沙。我说杨彦沙又是谁。我说杨彦沙毕业于湖南师大,是个自由工作者。热爱写作,喜欢梵·高和玛格丽特·杜拉斯。曾经想成为一个优秀的诗人,也想组建一支伟大的舰队。它说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一个人。你爱吃面条、鸡蛋,爱吃红烧排骨;你爱穿漂亮的衣服;你可以牵女孩的手过马路;也可以哭,也可以笑;受不了的时候还可以求人。
我问它我为什么在这呢?
它说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身上恶的东西太多了,必须把这些恶的东西清理出去。你才能彻底干净。
我问它我干净了吗?
它没有回答。
两只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我,然后就飞走了
你就是一个人。你就是一个人。一个人。

当我发现自己处于烦恼之中,它来到我身边,为我指引方向。顺其自然。
当我深陷黑暗的时空,它站在我的面前,为我指引方向。顺其自然。所有伤心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将会得到一个答案,顺其自然。
即使我们将要分离,也会有机会看到一个答案,顺其自然。阴云密布的夜空,依旧有光明,它照耀我直到明天。顺其自然。

当耳机里突然响起第一个音符的一瞬间。我看见世界上最蓝的一片天,它很纯洁很残忍,亲近一下就能让我彻底崩溃。那一刻起我感觉自己是列农的儿子,我好象看见了自己的终点。

片段十一:我们的身体只有受到了摧残才能感到更多的幻觉,才能开放更多的触角。

我说,我很想找个温暖的地方睡觉的。真的,太想了。我每天看书的时候都要睡着的,房间里有时候很冷有时候很热,总之很不舒服。睡的时候我把整个头都埋到胳膊里,还是觉得不舒服。然后我还听到别人讲话的声音和隔壁流行音乐的声音,这些声音象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象是来自浮在另一个面上的世界,甚至有的时候我怀疑这些声音是我在梦中听见的。很梦幻的,头很痛的。

睡眠其实是个满重要的问题。睡的不好就会更难感觉到生活的美好。昨天我在城市里疯狂穿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找一个温暖的地方睡觉。我想找到一些美好的东西,比如一个很温暖能睡觉的地方,芙蓉路的顺天国际、南门口的四嗳咭、五一道的巨洲311、侯家塘的麦当劳、解放路的日落大道、……还有你的咖啡店,柔和的灯光,平淡的微笑……我必须见到这一些。然后倒头睡觉。

然后我找到了。我已完全平静下来。背叛和欺骗,谎言和虚伪,这些算什么呢。这些只是成佳节又重阳人世界的小小把戏。它们再也伤害不到我了。我一个人走在有风的大街上,所有的灯都亮着,一天仿佛正在悄悄开始。多好啊。北方现在一定在下大雪吧。那么我思慕中的南方呢。人们一定也和我一样,摇摆着,游弋着吧。

后记:我想我的心被冻结了当到达冰点的时候就变成透明的颜色。
我已经不会写小说,也不会逼着自己去应朋友的邀写什么剧本。坚强的人救赎自己,伟大的人拯救他人。这些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玩玩自己的把戏罢了。语言真是无聊,让我们的目光升级吧。
有的时候,要是我非常的想对一个人表达什么,而又表达不好的时候,我还会用文字的。感谢实验剧本、亚小资文化,感谢安眠药、黑加白、金维它,感谢芝华士,感谢白沙,感谢那个唯一能让我勃起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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