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单身广场出售的所有物品都是为单身人士设计的。营业时间完全符合夜行人民的需求,口号暧昧:“我要。我可以!”风格宁静、馨和、粗犷、野性、……乃至疯狂。任何关于一个人可以实现的梦想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单人沙发、单人床、咖啡桌、适合各年龄的古怪玩具、色彩斑斓的家用电器、匪夷所思的家居饰物……并用极端美丽的异性来做销售,卖女士用品的是双目如水的男生,卖男士用品的是浅笑宜人的女子。
一切安排均如纤纤素手,可以抚慰一只孤雁势死如归的寂寞。
2、
小提琴,女生合声,民谣。翠绿色,娇艳欲滴,就象夜香水CHANEL 5号,氤氲、妩媚和咄咄逼人的昂贵一样令人无法自拔。可是听好了,我们迷恋的只是通过精致的瓶子所传达出来的蛊惑和妖娆而不是CHANEL的品质或是香水本身。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纤细如柔顺的枝条,苍白似不食人间烟火,倔强如同我,固执的生长。他很惊奇。他对她说,你是我的同类。那一刻,音乐在流淌,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摊开,手心是细密的纹路。在此之前,从没想到过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原来是这么简单。关于爱情的幻想可以象主机一样超频,3秒钟,矢志不渝地提升能量。眼神迷茫。逐渐愚蠢。。。
后来她对他说,我和你不同。她说我和你不同。
他遇见她的时候,就是这样。她认为他脑子坏了。他居然在给她的信息里堆砌着恭维。难道他看不见她的头发那么黄,那么乱?她不漂亮,也不温柔。没有任何可以吸引他的地方,然后他就说,是品质。噢,天呐!品质!他意图很明显。可是,为什么是她呢?
这世上的人总是奇怪的交错,比如,她怎么会遇见他,而他又怎么会遇见她,在单身广场还是欲望森林,本身或者品质,这都是问题。每天无数个人从我们身边走过,离的很近,带着风,带着尘土,带着每个人的希望和绝望,然后又象屏幕底色被重机车碾过一样消失不见。我曾经以为所有人都将这样。即使有人说过奇迹这个词。她相信吗?我相信吗?我只相信一个又一个问题的本身。比如他,就这么走出来。哈哈,造就了她目前最大的问题。
3、
在单身广场呆得久了,发现每一个进进出出的,都是孤独的灵魂。逐渐上瘾,不甘默默。会把预订的邂逅无限度夸大成梦幻般美妙的东西,然后说服本我沉醉其中。未知不断明朗和呈现,谁都是夜行者,永远在假设中前进。阻碍和美景全都是预制好的,被卷入了就在劫难逃。
重要的是,这些探索和推断你都将独立完成。
很有魅力是不是?去喝杯咖啡。继续看书,好的太阳,光亮的凉,热爱欲望,那是从来就渴望的森林,墨绿色的高耸,看着别人穿着光鲜,焦虑而仓惶。物质,天堂。看到有人欢笑着跑出:“我买到了梦想已久的彩蓝。芍葯吐香,空谷幽兰。”
我用洞察一切的口吻说:“看,这就是自我满足的魅力。”
4、
她的行为他很熟悉,真的很熟悉。再见到她时,就象我再见到你一样,手足无措。跳跃,惶恐,说着笑话,拼命让她开心。你看,我们都这么表演,有点恶心有点难受。每次恶心的时候都想喝酒,想吐。每次的结果都是割裂伤口。这次,他没有喝酒,他已经不喝酒了。我能想到他用何种焦虑而微醺的声音说,我的儿,我已经七年没合过眼。讲完这句话以后,他就开始笑,莫名的开心,隐兽,潜行。
这时对面的女人开始嚷嚷了:“我们都算不上美女,但男人就是喜欢。”
她们那骄傲而艳俗的表情让他在一瞬间无比轻松而愉悦。然而这愉悦里却生出了最恶毒的想法。
5、
那天,她在一个热闹的街头等车。他走过来,微笑的问,请问333路车站是在这里吗?她点头。阳光直射。车来车往,车来车往,该来的车迟迟没有来。他站在她身边,说话。他问得冒昧,问她地址,问她工作,甚至很快把她当做熟悉的朋友,问一些突然的问题。她明显漫不经心。他靠近,她退后。只是,当时阳光直射,灰尘满天,车还没来。他说其实他们见过,这一次群友聚会上,那时候她跟他干杯,还笑他长着一副寂寞的脸。她想不起来,看着他脸上迷人的法令纹,她有点麻木,脸上挂的笑容呆的象个面具。
远处有个教堂。她听得见钟声。轰隆隆的汽车声里她听见钟声。他说,你相信上帝吗?她说,据说人有原罪,我知道该有上帝。可是我不知道他在那里。
他说,上帝在的。只是我们无法具体感知。
她说,是吗?
她说信上帝的人都很善良吧。相信爱。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爱说我晕,是真的,她的头总是晕的。带着所有阴郁,狂躁,疲乏和无所事事晕过去了,醒来时底气很足,一闭上眼睛,世界就和我们无关。
6、
有些东西你永远无法逾越。就象每一座城市的拐角都布满诱惑,成为一片炙烤欲望的森林。
在他的面前放着一只不起眼的标签牌。上面写着:“欲望森林,每杯二十七元。街角咖啡屋制作。”
甜蜜里夹杂着辛辣的咖喱味儿。那天深夜他点了一杯,服务小姐端过来,面无表情。眼角有颗跳跃的泪痔儿。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他对她微笑,他说你能帮我加一滴眼泪吗?
7、
她是一个没有高潮的女人。无法从男人那得到高潮却依然可以得到爱。那天从单身广场旋转餐厅下来的时候,竟然有了一点兴奋的感觉。脑海里不停念叨:“yes, I am your bitch now, call me bicth, do whatever you want.” 想做婊子,可不具备那样的素质,将要爱上的男人们一个个都是那么性感,从天上掉下来。这样的生活从小学五年纪起就开始来临。
心里终于一片空白,毫无伤感,自己系上的结又被自己亲手打开,谁都不爱,又谁都爱。走在欲望的森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一个手捧KENZO冰之恋吃冰激凌,独自看电影的女子,面带微笑,不迎不拒。真实将一切还原本来的面目,将逐渐遗忘,都会逐渐遗忘。祝福所有内心本真的人,赞美他们的疯狂,彻底与毫不计较,记录他们用宽容,虔诚、微笑去接纳这个世界的目光。
8、
她说,请你粗暴地对我,她说我就喜欢这样。
开始疼痛。脸扭曲得变了形状。她好惊讶,这是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痛。在身体最隐秘的内部,她没想到这疼痛会一次一次愈来愈深入,好像是一朵将要盛开在子宫内部的花苞,带着巨大的不适苦苦创生。她的指尖嵌到他的肩膀里去,她的尖叫刺破了天空。而他不会想到她是在疼,他以为她是来到了快乐的巅峰,他一次比一次更为狂暴……向前向前!
她终于开始失声痛哭,她抱着他的肩膀把水抹得到处都是。他说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她说没什么没什么。她告诉自己,她只是疼而已,只是疼而已,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9、
讨厌自己莫明奇妙的爱上一个人,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让人激动的场景,而这情况频繁的出现在生活里。有一天,她倚在吧台,他坐在远处,看着她,她也发现了他,当孤独发现寂寞会便会发现一些重复再重复的感情段子,渐渐的他也坐到了吧台边上,他跟她喝酒,划拳,单身广场,长的不很艳丽就会没有客人,没有客人就推销不了商品,推销不了商品她就没有钱赚,她没有钱赚就可能会干一些不敢想象的事情,这是作者我猜的。然后整个秋季的叶子都在一刹那间枯死又复活,剧烈的卷曲后沉重的舒展开来。这一切真可笑,数个小时后他又站在街口,准备让人海再次把他卷走,人们的笑脸是那样的雷同,他叨着烟抖着左脚淹没人海中。偶尔的热泪像血一样火热,热烈的顺着这个季节的裂隙淌下,锁颈的领带扎得他喘不过气来。每每梦里魂游在这座巨大的欲望森林,那恶心的领带绞成了崔健的那块红布,遮掩了整片乌云密布的夜空。口里那白色输氧管它仍旧阴烟四溢,它安抚着人们悸动的情绪,让人平静,让人在荒废的岁月里尝试着思考、尝试着寻找,那些本只存在于别人身上的纯洁。
10、
在最后的性高潮之中,身体和爱情都是真的。对于起先那个时间段里的记忆,能够确信的只有两点:
抚摸--〉柔软
摩擦--〉快感
消失的前夕,他频频想起以前和她的销魂情景。他从后面换到前面,花样迭出,呼哧带喘,忘我而卖力。她则随着他颠来倒去,叫得有些夸张,一夸张,他就想起单身广场来。翻云覆雨的时刻,她会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不是呻呤不是呐喊。他现在想起来,那时的她就像一堆破乱的旧东西,他在里面穷翻个不停,却找不见那要找的,后来就赌气似的,一个劲地瞎翻。
她觉得他那时是一匹脱缰的儿马,生猛而狂野,她愿意做草地,被肆意践踏。但他现在只是一条蔫黄瓜。
她想不起来,她在昔日情人----之前那个----面前表现如何。在所有场景中她似乎全是观赏者,从不是表演者,这令人讶异。更令她惊讶的是,他之所谓她,有关的记忆,也总在一种变幻不定的感觉里。似乎她是一团稀淡的雾,而他则稀淡的近于空无。但那模糊是如此辽远,空无也如此巨大,使她深感震颤,难以割舍。
11、
我有自己逃不了的笼子你有自己想方设法要摆脱的苦不能言他有自己似是而非的针对性和阴暗面。当记忆和梦境依然活着,它们用一千条腿和一万只眼睛在街上行走,在漫无目的的轮回中我们囫囵地吞下了活生生的过去。继续着现在。
是的,这个世界真好,虽然还是不能够完美。
后记:
路经每座城市,我都会仰起头看这座城市夜晚天空的颜色,有时候感觉很陌生,有时候又很熟悉。
同样被涂满了色情和欲望的颜色。
夜晚的城市,洗去了白天的喧嚣和尘土,换上了妖艳的色彩,以一种完全相反的面孔和姿态,把自己裸露在众人的面前。
城市,这个肮脏的妓女,这个疾病的温床,这个欲望的漩涡。我们挣扎在城市里面,精疲力尽、声嘶力竭、浑浑噩噩、随波逐流,所有误投人世的人民,都在反复做着一些相类似的事情:看电影、逛商场、泡吧、短信、做佳节又重阳爱、看电视、读小资文学、没完没了的聚会。
很多人管这叫“生活”。
或者说,是一种“有情调的生活”。
饮食男女们,在追求欲望和快感的角逐中,就这么逐渐老去。
我看见麦当劳大大的黄色的”M”标志耀武扬威地俯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STARBUCK的大玻璃窗里,坐着些看起来同样寂寞无聊的情侣,抱或不抱,笑或不笑。更远处,闪耀着SOHO特有的那种暖洋洋的充满色欲的粉红色灯光。穿着豹皮裙的女郎们站在森林的入口,搔首弄姿,放荡地露出网眼 ** 下面丰满的大腿。环绕着广场的建筑物上缀满了不停变幻着颜色的霓虹灯,使人恍若置身于一个构建出来魔幻世界。一切繁华中透出的是骨子里面的寂寞,沉沦。但我不说虚假。
对于这一切,我不能装做视而不见。
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场景——单身广场和欲望森林。单身足以表达广场,欲望足够形容森林。在那些片段性的描叙里藏了太多的东西,最后删呀删呀以至于我都不能清楚的表达出我的幻境了。(看这文字的您能有足够的能力把他们联系起来么?)有些东西是无法调和的。想到这个,虚无感又开始完全占据了我的想法,其实有很多还想表述,但其实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最重要的是 现在,去做一些事情,但做或不做本身也都可以理解为一种病态,世界本身就是病态的(站在群势病态的中央,我便是健康的!或者?),但我们都在其中成长,用真诚或者虚伪这些词汇其实又都能够如何?敷衍了事或者努力去做又能怎样?
结局,一切都是虚无。
但我还在做,你也在做,悖论,矛盾,那又如何?
我想我选择的是理智上痛苦的思考和现实中轻微的愉悦并存。和他人一起,或者独自,我无法也无意去引导,但至少在现实中彼此有这现时一秒钟的温暖。单身广场,欲望森林,在这其中有本质永恒的孤独,以及产生出不被这绝对的孤独所击倒的勇气及希望。
威胁着欢乐的东西始终存在,因为那些欢呼的人群所看不到的东西,他却一目了然……总是会又有一刻,爱会再一次选中某一座幸福的城市作为它们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