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快跑

兔子快跑：：：：：：：：：：：：：：：：：：：：：：：：：：：：：：：：：：：：：：：：：：：：：：：：：：：：

我们从核心向边区跑，而且是被迫的。
那个核心正在坏死，像所有的心脏都正在坏死中一样。
我们逃了出来，在边区找到一块坏死得不那么厉害的新地方，寄居下来。然后再逃向新边缘。
时代追逐着我们，我们在时代的前方奔跑。

现在我从最后说起还是从最前说起。
我的思维一片混乱。
心里一个声音不停的叫唤：兔子快跑。

兔子，你快跑。
快跑。

我的梦里总是出现一只兔子。但是没有狼。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跑。
急速的，疯狂的。眼里充满了恐惧。
……
兔子后来变成了一个仙女。然后没有了下文。

很多夜晚，我都会在黑暗的网站流连。那些诗歌是奇异未开的花，妖艳沉郁。
然后她们都会开成为一个仙女。
我在里面寻觅着一只兔子。

生活是一次开着的死亡。
我还以为每扇门后都有一个天堂。
我选择了一种尝试。
做过了一只食肉的野兽。在存在和欲望之间不停的追逐。后来独自躺在阴影里舔溺伤口。
做过了一只翱翔的飞禽。在远离地面和引力的空间享受自由。后来没有着护的我被黑洞所诱惑。
我还做过了一只无脚的鸟。在宿命和隐喻之间随风逐流。累了就睡在风里……

生活总是没有下文。

我读大三。她读大二。
偶然的机会认识。我知道她叫兔子。
但是没有告诉她我叫什么。

2002年整个冬天，我穿黑衣戴墨镜象假行僧一样生活。

我那深入骨髓爱着的人独自打掉了孩子。然后把那刺穿她身体的冰冷利器刺向我。
我按她的吩咐烧掉衣服，烧掉信纸，烧掉一切的过往和回忆。
然后我倒在地上，一个人傻笑。

这样很好。我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制止分佳节又重阳裂，可以用火烧。
我还把那只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在火里。
你猜猜它烧成了什么样子。

不管怎样？它是不会再腐烂了。

兔子再看见我的时候。我在跑，在黑暗里。
兔子说，为什么在夜晚跑步。
逃不出，就在原地跑跑。
兔子就开始哭。
我说兔子，跑吧。和我一起。

第二天，兔子和我在去往别处的路上。
兔子说，火车在以离开地球的速度离开我。
我问她我们去哪。
她说阳朔。美丽的小城。
我也以为生活是美丽的。

小城生活。
……
两个月后，我说兔子，我回学校考试。你去不去。
兔子不去。夜晚送我上火车。
她总是走在我的前面从不回头看我。那天她突然转身对我说，你叫什么？你让我想起一本书里的男人：剃干净的平头，软塌塌的棉布衬衣，戴大镜框的CUGIL墨镜。……我们生活在一起，却从来不干涉彼此。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我接着说，希望你有一天来找我。因为你来找我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重新在一起。二是我们离婚分手。这两种我都可以接受。
我说我叫Ben。
那书里带着结婚证独自走掉的男人。毫无妥协。

生活象停止一样的没有下文。
如果那过程已经过去也就象没有过程一样。
宛如一梦。

然后开始下文。下文也是那一样的一种过程。

我还在努力的抗拒着什么。
其实我已经有意无意的接受了整个世界。
我无法不接受。
如果可以。我……

2003年。我大四。兔子因长期不上课缺考被学校劝退。

而我已经感受不到生活的过程。

兔子打电话来，问我好不好。我沉默。她说她回家了，整天睡觉。
她问我为什么考试之后不去找她。
我说兔子你并不需要我。
她说Ben你不了解我。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了解她。

小城生活：白天我们一起去游玩，没有人相信我们是一对情侣。我牵她的手她会慌忙抽开。我抱她她会尖叫再跑掉。更多的时候我是在寻找她。我不说话，她也不说。
夜晚我去跑步，她去酒吧打工。她和衣而睡从不让我碰她。后来我独自开铺睡在地上……

我说兔子，我要重新开始。
兔子哽咽说我也想……电话里一片茫音。

我是沙沙不再是Ben。

等我跑了谁也不曾有过我。

我要去别处生活。

深夜我看北野武的《坏孩子的天空》。
结束的时候天空是白茫茫的一片。和开始一样。
他说一切都结束了。
朋友说，笨蛋，我们才刚刚开始。

兔子发信息过来：
Ben，我也想要重新开始。可是我不知道如何开始……如果我说我是同性恋，你会…爱我吗？我想我需要你，我快死了。
……
我抑制不住的失声痛哭。

天亮时我回信息给兔子说，到我身边来。毕业就带你走。
兔子说，你确定会爱我吗？你确定会每天陪我散步吗？你确定我们会幸福吗？我想去有海的城市。
我说会。一切都会好。

十天后兔子会来我的城市。我会去火车站接她。
一年后我会带她去有海的城市生活。

生活要是这样写那就不是生活了。

一个月后我打电话给兔子。兔子的父亲接到，说兔子死了，抑郁症引发的心脏病……兔子说一个朋友会打电话给她。
电话掉在地上……
我又倒在了地上，傻傻的笑。

沙沙追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