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面朝何方。
冬天的日光和冬天本身把周围弄得十分寂静。
一张曝光充分的旧照片。
当日子成为旧照片而旧照片成为回忆。
飞扬着绒毛的大操场。我是照片中的活人。到了最后也成为了照片的一部分。飞扬着绒毛的大操场,日光不要钱。
有一座消防栓,红颜色,因为它害怕人们看冷落它将它遗忘。我在楼道里成为消防栓的情人,等待有人来给我们照相。晚上,当流星大暴雨经过,我和消防栓都不动的。消防栓说如果我想听一个故事,可我一心只想跟它接吻,并不想听什么故事。后来我离开了楼道,因为那里再也看不见日光。我沿着台阶下。看见绒毛飞扬。
我说,我伤心得很。可你不知道我面朝何方。可我被发配,远离了你,你就不知道我的痛苦。
我会回来。我已经成为了那里的一部分,离开了就会死。我来来回回,走来走去,避免降温。夜晚我走到一只花槽里,那里原本住着花猫。我在那里脱下我的衣服。看见玻璃窗上布满了喧哗的掌印。一只本来在秋末就应该死去的蜻蜓在上面停留了七分钟。我跟消防栓说,我留下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有兴趣就可以拨过来。可是它一直没有拨过来。
我总是听见一个老头说媚俗媚俗的。
现在我面朝大海了。在海底正涌起一个巨大的旋涡,怀有一个巨大的志向,想要吞没世界和一只洪武年间的热气球。可是终究它连一只海马都没有吓跑。当我坐在岩石上面朝着大海,想洗一个海水浴,当我这样想着,我就一并想起了楼道里的欲望。可你在遥远遥远的地方,眼睛不看我,嘴不听我说。可你遥远遥远地逃离了。不再回来。我在海水里丢失了脚,很快将死在荒无人烟的虚空中。天空中有人把门敲响。可这也不是你。
你不知道我面朝何方。有一天你意识到冬天已经过去了你就再度回来。因为你是怕冷的。那您那短暂的存在中偷去一年,就没有了。哪还有标签?还有发配?更没有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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