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人说,魔鬼用愿望来交换人的灵魂,你可以用自己的灵魂来换取想要得到的一切,人们并不太清楚灵魂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准确地说是不知道灵魂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所以我们乐意做这样的交易。只是他们用灵魂来实现的愿望,总会有一点缺陷。神说这是个玩笑,其实他只是个孩子;人说这是造物弄人,其实他们丢了童心。这些童心都被一座神捡到了----那是种色香俱全的漂浮物。看起来卫生而且鲜嫩。这位神捡来第一颗童心的时候是穆斯林时间十二点整,这是神们到饭堂打饭的时间。这位神头一次观察到拾来之物的美丽,他于专心看童心之间,其他的神已抹嘴、剔牙、吐呐、一座座得意洋洋。 
  据一座神说,有个神因为每天捡人间丢上来的垃圾,这不符合神的体统,坏了神的规矩,于是神们通过开会决定不准这座神进饭堂。 
  这座神从此便吃着童心维生,然后把吃剩下的都做成愿望,用来和魔鬼交换灵魂,再用灵魂去做人。其中,他做出了一个诗人,这个诗人就是我。诗人当然要写诗,写诗需要灵感,灵感在半死不活间最容易出现,所以我经常被打得遍体鳞伤这事,实际上是上天安排的。和一个女人上帘卷西风床也是上天安排的。其实和谁上帘卷西风床并不重要,重要的事我上了床,并因此被打得遍体鳞伤。有感于上帘卷西风床和挨打的巧妙社会关系,然后就写了一首诗: 
  “黑暗是诞生,诞生是死亡,死亡是力量,带来死之前的欲望;欲望淹没了黑暗,轮回的尽头是什么,是诞生死亡的欲望。 
   呻吟是贪婪,贪婪是颜色,颜色中荒凉;光亮是害怕,害怕这迷茫,迷茫了坚强; 
   绝望是唾弃,唾弃那贫穷,贫穷着幻想;得逞是高潮,高潮是流体,送走欲望,带来死亡。” 
   “死亡是带来的,就像上帘卷西风床和挨打的社会关系一样,死亡是带来的,就像上帘卷西风床和挨打的社会关系一样,都是带来的……”想这些事的时候,我站的地方周围有许多水池,我常来这里喂鱼。知道了这一切后,我又抽了很多烟,我一直喜欢活着的时候抽烟,也只有活着才能抽烟,而且可以抽烟死。这时可以感到自己居然会飞了。还可以看清天边扭曲的景象,就像是从一面有许多凹凸的镜子里看东西一样,我觉得很滑稽,于是笑,又看到了自己的笑脸,同样滑稽,笑得更加厉害了。笑得很狂,不仅用脸笑,还用全身的肌肉来笑。这情形看来就像是喝醉了酒,如此地忘乎所以,忘乎所以得就像是舞蹈。 
  周围的景象变得很快,快得我已经看不清了。我以为自己飞得很快,就快要到天堂了。其实只是身处在没有任何凭依的境地,感觉像在飞翔。飞翔是需要翅膀的,上帝有天鹅的翅膀,所以上帝飞升到了天上;魔鬼有蝙蝠的翅膀,所以魔鬼也能飞升到天上。我没有翅膀,所以并不能飞升,所以不能到天上。然而我却飞了。我是在跳舞的时候一脚踩空了,正在向下坠落,我曾固执地以为这是对彼时的告别。手里握着一把鱼食,很快乐地就掉到了水中。 

  我起初以为那是一场黑暗,我这样以为的时候,恰逢我正处在黑暗里面,距离为零,黑暗很大。我试图保持距离,于是我看见了在黑暗边缘淡出来的晕。我觉得晕很美,这大概是因为我先前没见过或者是久违了,而后它突然出现了。 

  我其实好累。我这样乱写,是因为我突然失去了重力。我又失去掉什么些东西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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