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荷尔蒙失调的房间里坐着五个男人。
男人A把音响的音量调小后说,现在我想做佳节又重阳爱,非常地想,但是我不想恋爱,在我还没有学会撒谎之前,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男人B说,事实上我们是非常矛盾的,我们对身体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态度,但同时又感到羞耻,说到底,身体是我们的一个累赘,我们能难在有身体参与的情况下变得轻松起来,如果我们打算做出好的音乐,我们首先应该把身体上的问题先解决掉,具体的说,我们不能在性欲非常强烈的情况下做出那么平静的声音。
男人C说,可是把欲望从音乐中省略后,我们的音乐就变得不是那么的直接了,在我们的音乐中,如果你不曾思考,那你就什么也听不到。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喜欢我们的人总是不够多。
男人D说,那是因为思考在这个时代已经普遍成为了一种会遭致讥笑的事情,往往他们的个性是通过一些更为简单,但并非更加正确的事件上体现的。我的问题是:是我们太复杂还是他们太懒惰?为何我们认为有益的思考在他们那里激发不了任何积极的反应?
男人E说,你不要怪我,我也开始变得懒惰了,我以前经常会想念很多人,我现在只想念一个人。
有一些东西正在坏死,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有一些东西又开始鲜活,你知道那又是什么吗?
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我写了一些更好的小说,至少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至于为什么我现在称自己写的东西不是文字而是小说,更多的是因为小说是一个弱化的概念,它具有更多想象的、虚幻的、共为人知的元素,虽然它可能更加朴实或者妖魔化。而文字则显得直面和隐私化。很长一段时间,我对私密空间做了深入细致的探查,付诸文字的时候,它们所表现出来的矫情姿态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觉得这条路走到了尽头,以我的年龄和某种社会群势来看,我应该把这些想象行为捡起来,收拾干净,然后扔到一个不被人发现的地方去。
是的,我这样做了。(算是对得起大家和自己,我不在乎)基于此,我开始禁闭。很多人对我的行为不解,其实我自己也不是非常的清楚。生活变成另一段开始。当我在不分泌任何荷尔蒙的境况下,开始写一些“不知所谓”的小说时,我沉静的信念开始絮乱。(或者这根本不是什么信念)我的信念当初是这样子的:色欲是“生”的直接原因,而“生”又是“苦”和“死”的直接原因,我甚至觉得色欲是一种对自己带有冒犯性和残忍的欲望。
应该说,我沉静的信念升级了。我的字和思考开始立体化,它们有时候象一张网四处扩散,连接点被吹散了,然后一层一层的叠加……我说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没关系。是这样的,如果有可能,我的小说应该更干净一点,达到某种现世生活的标准(这是不是种妄想)。我想生活在一个有海水和阳光充沛的地方,是的,应该变得更加透明一点,目光要具有刺破皮肤直抵心脏的能力,当我们看到彼此的时候不必再说你好,当我们厌倦对方的时候不必再说再见,我们不再需要语言,语言把这个世界修改得太多太多了,我们的目光应该升级,应该变成海妖美杜莎,直接用目光来完成一切。
有些朋友说我的荷尔蒙分泌过多了一点;有些朋友说我的文字应该更干净一些;有些朋友说你的那些女性朋友都是妓女并且有美好的品质;有些朋友说BEN你也变得具备了某些流氓的品质(其实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达到流氓的品质的)……其实我在写那些小说的期间非常的郁闷,我的心灵荒芜,对一些身边的人,我如数家珍(我希望没有伤害到什么人),但是那些和我没有关系。而我正想获得一种类似被追捧的幸福感觉,但事于愿违,我发现自己正在丧失写作和恋爱的能力(虽然恋爱和写作没有一丁点的联系可言),这可能是件好事。这样我可以改善一些良好的品质和形象,为自己再造另一种完美姿态作势。
而在我追求的完美之中,唯独“他”本身是个例外,它仍然保持着它野兽时代的结构和形象,因此无论是现在和往昔,爱欲的本质总是兽性的。要想改变情欲的本能的确是太难了。我们在这方面下的功夫有时过多,有时又过少。但不管怎样,文明要想取得成就,就不得不在某种程度上牺牲这种性的快乐。正是那些不能在成佳节又重阳人性行为中自由发泄的性冲动,才造成了一种永不满足的气氛。我们被它欺骗了!
一种不情愿的结论:要想使性本能欲求与文化要求达成妥协,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文化愈是高度发展,我们愈不能避免一定程度的苦难、牺牲和在遥远的未来的灭种威胁。这样一种悲观的预半夜凉初透言实乃建基于这样一种猜测上:伴随文明而来的种种不满足感,是性本能在文化压力下畸形发展的结果。而性本能一旦因屈服于文化而得不到全然的满足,它的那些得不到满足的成分,便要大量升华,创造出文明中最伟大和最奇妙的成就。反过来 ,假如人类性欲能够得到全面彻底的满足,那就没有什么东西能使他们把性的能源转用到其他地方。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只能沉溺于性的快乐,社会也就永远不能发展和进步。因此,正是我们的性本能和自存本能之间那永远难以妥协的相互抗衡,才鞭策着我们文明不断进步,与此同时,又带来一种永远的威胁,使人类中那些弱者陷入心理病症不能自拔。
(原引黑树以及弗洛依德)